Peter Christen Asbjørnsen闹鬼的磨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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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鬼的磨坊

Peter Christen Asbjørns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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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鬼的磨坊Run: 2026-08-11 05:11Side 1 / 2

闹鬼的磨坊

从前,有一个人在水边有一间磨坊,磨坊里有一个棕精灵。这个人是否像大多数地方的风俗那样,在圣诞节给棕精灵粥和麦酒,以求谷米满磨,我不得而知,但我觉得他没有,因为每次他放水推动磨盘,棕精灵就会抓住纺锤,让磨停下,使他连一袋谷子也磨不成。

那人心里很清楚这都是棕精灵干的。终于有一天傍晚,他走进磨坊,拿了一罐满满的沥青和焦油,在下面点起了火。嘿!当他放水推动水轮时,轮子转了一阵子,但不久便猛然停下。他又是转,又是扭,把肩膀顶在水轮顶上,可全无用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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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那罐沥青已经烧得滚烫,于是他打开那扇通往水轮梯子的活板门,果然看见棕精灵站在梯级上,嘴巴张得大大的,张得那么宽,整个活板门都被他的嘴给堵满了。

“你见过这么宽的嘴吗?”棕精灵说。

可那人手快,抓起那罐沥青,连罐带沥青一起扔进了那张张大的嘴里。

“你见过这么烫的沥青吗?”

棕精灵立刻放开轮子,发出可怕的嚎叫和哭喊。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在这磨坊里停下轮子,他们在那儿平平安安地磨谷子。

* * * * *

是的!安德斯听过一个类似的故事,只不过讲的是一只水妖,不是棕精灵。他声称,棕精灵对人没什么大害,除了懒女仆和闲马夫;但水妖心存恶意,憎恨人类。再说,棕精灵讨厌水,他们连一条流动的小溪都不肯跨过;那他们怎么能住在磨坊里?不,那一定是水妖,他祖母就是这么告诉他的。

然后,停顿片刻,他又说:“可我还知道另一个关于磨坊的故事,那磨坊不太平,要是你们愿意听,我就讲讲。”

我们都竖起耳朵,安德斯便开始讲了:

闹鬼的磨坊

“这个故事也是我听祖母讲的,她有无穷无尽的故事,而且,更重要的是,她信这些故事。这磨坊不在这一带,是在上边某个地方;不管在哪儿,是在山区北边还是南边,它就是不太平。每当有什么东西来作祟,连着几个星期都没人能在这儿磨出一粒谷子。但最糟糕的是,那些山妖或随便什么,除了作祟,还会放火烧磨坊。连续两个圣灵降临节前夕,磨坊都着了火,烧了个精光。

第三年,圣灵降临节快要来了,那人请了个裁缝在他磨坊旁边的家里做衣服,给他做礼拜天穿的衣服。

“我现在倒想知道,”那人圣灵降临节前夕说,“今年圣灵降临节,磨坊是不是又会烧掉?”

“不,不会烧的,”裁缝说,“凭什么叫它烧呢?把钥匙给我,我来守磨坊。”

好,那人觉得这勇气可嘉,于是傍晚时分,就把钥匙给了裁缝,带他进了磨坊。磨坊里是空的,你知道,因为刚刚新建好,裁缝便坐在屋子中央,拿出粉笔,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大圆圈,圆圈外面又写了一圈主祷文。画完之后,他就不怕了——不怕,就算老尼克亲自来也不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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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,门砰的一声猛地敞开,涌进来一大群黑猫,数都数不清,密密麻麻得像蚂蚁一样。它们没多久就在壁炉上放了一口大锅,在下面生起火来,锅开始沸腾冒泡,锅里的汤简直就像沥青和焦油。

“哈哈!”裁缝心想,“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

他刚这么一想,就有一只猫把爪子伸到锅底下,想要把锅掀翻。

“爪子拿开,小猫,”裁缝说,“你会烧到胡子的。”

“听听这裁缝的,竟对我说‘爪子拿开,小猫’,”那猫对别的猫说。转眼间,它们全都跑离壁炉,开始围着圆圈又跳又转;接着,又是那只猫偷偷溜回壁炉,想掀翻锅。

“爪子拿开,小猫,你会烧到胡子的,”裁缝又喊道,再次把它们吓得离开壁炉。

“听听这裁缝的,竟说‘爪子拿开,小猫’,”那猫对别的猫说,它们又全都围着圆圈又跳又转起来,接着又一窝蜂跑回锅边,想掀翻它。

“爪子拿开,小猫,你会烧到胡子的,”裁缝第三次尖声叫道。这一次把它们吓得够呛,它们摔了个四脚朝天,又像刚才一样开始跳起舞来。

接着它们围拢圆圈,越跳越快,快得最后裁缝都觉得晕头转向了。它们用又大又丑的眼睛狠狠瞪着他,好像要把他活活吞下去。

正当它们跳到最快的时候,那只几次三番想掀翻锅的猫,把爪子伸进圆圈里,仿佛要抓裁缝似的。可裁缝一看,立刻从刀鞘里拔出刀来,握在手中;就在这时,那猫又把爪子伸了进来,裁缝眼疾手快,一刀把爪子砍了下来。然后,噗的一声!所有猫都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,又是嚎叫又是惨叫,跑得飞快。

裁缝躺在自己的圆圈里,一直睡到太阳光明亮地照进地板。然后他起身,锁上磨坊,回到了磨坊主家里。

他到那儿时,磨坊主和他妻子都还没起床,因为你知道,那是圣灵降临节的早晨。

“早上好,”裁缝说着走到床边,向磨坊主伸出手去。

“早上好,”磨坊主说。你要知道,他看到裁缝平安无恙,既高兴又惊讶。

“早上好,大嫂!”裁缝说着,也向妻子伸出手去。

“早上好,”她说;可她脸色苍白,神色慌张;至于她的手,她藏在了被子底下;最后她伸出了左手。裁缝便明白了一切,但他对那男人说了什么,那妻子又受了什么处置,我从来没听说过。”

* * * * *

“可我能告诉你,安德斯,”我插嘴说,“她是被当作女巫烧死的。你知道吗,在苏格兰我们也有同样的故事;只不过我们还有结局。她被套上刑靴,直到双脚被压碎;莫顿的少女拥抱她,直到肋骨开裂;她的手指被夹在拇指夹里,直到变成一团烂泥。这一切都是逼她承认自己是女巫,最后她认了,就在詹姆斯六世时代,在爱丁堡被烧死,另外还有七个老太婆和她一起。”

既然打开了安德斯的话匣子,我就不打算让他停下来,于是我又讲了《惠廷顿和他的猫》的故事,甚至让安德斯和姑娘们都明白了伦敦市长的巨大重要性。

在安德斯和姑娘们对着那个奇妙的传说反复画十字、祈求保佑之后,安德斯说:

闹鬼的磨坊Side 2 / 2

“老天保佑我们,挪威可没有伦敦市长;对我们来说,郡长就够好的了,有时候他给我们添的麻烦也够多了;不过我们也有一个故事,它的结尾和你们市长故事的结尾像两颗豌豆一样相似。故事是这样的,我们只是叫它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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