鬧鬼的磨坊

從前，有一個人有一間磨坊，位於瀑布旁，磨坊裡有一個棕精。這人是否像大多數地方習慣那樣，在聖誕節給棕精粥和麥酒以求磨坊有穀物可磨，我說不準，但我認為他沒有，因為每次他放水進磨坊，棕精就會抓住主軸讓磨坊停住，害他連一袋穀物都磨不了。

這人心裡很清楚那全是棕精搞的鬼，最後有一天晚上，他走進磨坊時，拿起一個裝滿瀝青和焦油的鍋子，在鍋下點起火來。好了！當他放水到水輪上，輪子轉了一會兒，但不久就猛然停住。於是他又轉、又扭、用肩膀頂住輪子的頂端，但一點用也沒有。

這時那鍋瀝青已經滾燙，然後他打開通往水輪下方梯子的活板門，果然看見棕精站在梯級上，嘴巴張得老大，張得整個活板門都被他的嘴塞滿了。

「你見過這麼大的嘴嗎？」棕精說。

但那人手腳俐落地拿起瀝青鍋，連鍋帶瀝青地扔進那張大的嘴裡。

「你嘗過這麼燙的瀝青嗎？」

然後棕精放開了輪子，發出可怕的嚎叫和慘叫。從那以後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停住那間磨坊的輪子，他們就在那裡安寧地磨穀。

* * * * *

是的！安德斯聽過一個類似這樣的故事，只是那是有關水鬼，而不是棕精。他宣稱棕精從來不會對人造成太大傷害，除非是懶惰的女僕或閒散的馬伕，但水鬼是懷有惡意的，而且憎恨人類。再說，棕精討厭水，牠們受不了跨越流動的溪流；那牠們怎麼可能住在磨坊裡？不，那是水鬼，他祖母是這樣告訴他的。

接著，停頓了一下，他又說：「但我知道另一個關於不祥磨坊的故事，如果你們想聽，我就講。」

我們都豎起耳朵，安德斯開始說：--

鬧鬼的磨坊

「這個故事也是我從祖母那裡聽來的，她知道數不清的故事，而且更重要的是，她相信那些故事。這間磨坊不在這一帶，是在鄉下某處；但無論它在哪裡，是在山丘北邊還是南邊，它都是不祥的。連續好幾個星期，沒有人能在裡面磨出一粒穀物，因為有什麼東西來鬧鬼。但最糟糕的是，除了鬧鬼之外，那些巨怪或不管牠們是什麼，還把磨坊燒掉了。連續兩個聖靈降臨節前夕，磨坊都起火燒成平地。

到了第三年，聖靈降臨節將近時，這人請了一個裁縫在磨坊旁的房子裡，正在為磨坊主縫製週日服裝。

「我現在在想，」那人在聖靈降臨節前夕說，「今年聖靈降臨節磨坊會不會又燒掉？」

「不會的，」裁縫說。「為什麼會燒掉？把鑰匙給我，我來看守磨坊。」

那人覺得這很勇敢，於是傍晚時分，他把鑰匙交給裁縫，帶他進了磨坊。磨坊是空的，你知道的，因為它剛新建好，所以裁縫坐在地板中央，拿出粉筆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圓圈圍住自己，在圓圈外面四周寫下主禱文，寫完之後他就不怕了——不，就算老尼克親自來也不怕。

到了深夜，門砰的一聲被撞開，湧進來一大群黑貓，多到數不清，密密麻麻像螞蟻一樣。牠們沒多久就在壁爐上放了一個大鍋，在下面點起火，鍋子開始沸騰冒泡，而那湯汁看起來就像瀝青和焦油。

「哈！哈！」裁縫心想，「你們是這樣玩的，是嗎！」

他剛這樣想，其中一隻貓就把爪子伸到鍋底，想要把鍋掀翻。

「爪子拿開，小貓咪，」裁縫說，「你會燒到鬍鬚的。」

「聽聽這裁縫，居然跟我說『爪子拿開，小貓咪』，」那隻貓對其他貓說，轉眼間牠們全都從壁爐邊跑開，開始在圓圈周圍跳舞亂跳；然後突然那同一隻貓又溜到壁爐邊，想掀翻鍋子。

「爪子拿開，小貓咪，你會燒到鬍鬚的，」裁縫又大聲喊道，再次把牠們從壁爐邊嚇跑。

「聽聽這裁縫，居然說『爪子拿開，小貓咪』，」那隻貓對其他貓說，牠們又全都開始在圓圈周圍跳舞亂跳，然後突然牠們又跑到鍋邊，想掀翻鍋子。

「爪子拿開，小貓咪，你會燒到鬍鬚的，」裁縫第三次尖叫道，這次牠們嚇得在在地上滾成一團，然後又像之前一樣開始跳舞亂跳。

然後牠們圍攏到圓圈周圍，越跳越快，最後快到裁縫的頭都開始發暈，牠們用又大又醜的眼睛瞪著他，彷彿要把他活生生吞下去。

正當牠們跳到最快的時候，那隻一直想掀翻鍋的貓伸出爪子伸進圓圈裡，好像要抓裁縫似的。但裁縫一看見，就從刀鞘裡拔出刀來握在手中；就在那時貓又把爪子伸進來，裁縫瞬間一刀砍斷了牠的爪子，然後，撲的一聲！所有貓都拼命逃竄，尖叫和嚎叫著，直衝出門外。

但裁縫躺在圓圈裡，一直睡到陽光明亮地照在地板上。然後他起身，鎖好磨坊，走到磨坊主家裡。

當他到達時，磨坊主和他的妻子都還躺在床上，因為你知道那是聖靈降臨節的早晨。

「早安，」裁縫走到床邊，向磨坊主伸出手說。

「早安，」磨坊主說，他既高興又驚訝看到裁縫安然無恙，你知道的。

「早安，太太！」裁縫說，向妻子伸出手。

「早安，」她說；但她看起來臉色蒼白、神色憂慮；至於她的手，她藏在被子底下；但最後她伸出了左手。於是裁縫清楚地看出事情是怎麼回事，但他對那人說了什麼、對妻子做了什麼處置，我從沒聽說過。」

* * * * *

「但我可以告訴你，安德斯，」我插嘴說：「她被當作女巫燒死了，你知道嗎，在蘇格蘭那邊我們有同樣的故事；只是我們有結局。她受『靴子』刑直到腳被壓碎，莫頓的少女刑具夾到她肋骨斷裂，她的手指被裝上拇指夾直到變成肉醬。這一切都是為了逼她承認自己是女巫，最後當她承認時，她在愛丁堡被燒死，是在國王詹姆斯六世的時代，還有另外七個老婦人和她一起。」

既然打開了安德斯的話匣子，我就不打算讓他停下來，所以我講了《惠廷頓與他的貓》的故事，我甚至讓他和小姑娘們理解倫敦市長這個職位有多麼重要。

在安德斯和小姑娘們對那個奇妙的故事再三畫十字祈福之後，安德斯說，--

「上天保佑我們，挪威沒有倫敦市長；治安官對我們來說就夠了，他有時候已經夠讓我們頭疼了；但我們有一個故事，它的結局和你們倫敦市長的故事像得像兩顆豌豆一樣，故事是這樣的，只是我們把它叫做」